□ 霍毅 刘照宇

　　茶话会

　　​主持人：“各位老伙计、老姐妹儿，马年吉祥，许久不见茶话会，是不是格外想念呀？上次的故事讲到，一个黎寨单方藏着真功夫，把腹肿如鼓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而这次的故事也精彩，十三位中医、三家医院都治不好的胃十二指肠溃疡，最后竟被不起眼的民间土方子给治愈了。什么土方子这么厉害？赶紧来听一听吧！”

　　你敢信吗？十三位中医、三家医院都治不好的胃十二指肠溃疡，最后竟被不起眼的鸭内脏治好了！

　　阿爸常跟我说：“民间方子看着土，可对症了能救命。”这话我打小听到大，直到想起海田三庙（今海甸岛）老许的事，才真正懂了这话里的千钧分量——那可是连家人都备好后事的绝症，谁能想到，最后救他的不是名贵药材，竟是家家户户都能轻易得到的鸭内脏。

　　阿爸总提：“爷爷传过一个治胃痛的方子，用的是广东话叫‘鸭扶翅’的鸭内脏，连胆带肠全要，为了不让肠里的杂物流出来，肠还要用线扎住口子，还不能洗，加水煮到汤变红色就喝，重者一天三次，轻者一次，愈者多了去了。”

　　以前的鸭内脏煮出来汤味甘，后来阿爸根据海南湿热气候，又改了用二过洗米水加芝麻根同煎，药效更稳。

　　有一年快过年的时候，大概腊月二七，老许已经病得垂危。家人后来说，老许的胃溃疡犯了快十年，吃不下饭，连喝口茶都吐，最后连大小便都不通了，先后找了十三位中医开方，跑了三家医院输液，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眼瞅着就不行了。

　　老许的妹妹不甘心，听说阿爸治病有办法，上门求诊。阿爸去看的时候，老许躺在床上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，嘴唇干得脱皮，家人红着眼圈说：“霍先生，能治就治，治不好我们也认了。”

　　阿爸摸了脉，又问了病情，皱着眉说：“这病拖太久，脾胃都虚透了，寻常汤药怕是吸收不了。”正赶上快过年，抓药煎药也不方便，他突然想起家传的鸭内脏方子，便跟许家说：“试试用‘鸭扶翅’吧，连胆带肠全要，别洗，用二过洗米水慢煎，再加点芝麻根，每天煮三只，喝那红色的汤。”

　　许家人半信半疑，可看着老许的样子，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当天就去市场买了三只活鸭，按阿爸说的处理好，洗米水是淘了第二次的，带着米香，芝麻根是从乡下亲戚家挖来的，煮的时候满屋子飘着一股奇怪却不难闻的香味。

　　老许喝第一碗汤的时候，还得家人扶着，小口小口咽，喝完没一会儿，竟没像往常那样吐。第二天又喝了两次，到了傍晚，他居然能自己坐起来，说饿了想喝口粥。家人又惊又喜，赶紧按阿爸说的，接着煮鸭内脏汤。

　　原本阿爸跟他们约好，等正月初四再上门看看情况，可才到初二，老许就让人扶着，亲自来了我家。

　　他虽然还是瘦，可眼睛亮了，说话也有了力气，一进门就拉着阿爸的手说：“霍先生，谢谢您！我这么多年的老毛病，居然就这么好了！真是救命之恩啊！”

　　后来老许又接着喝了几天，等过完年再来看时，已经能下地干活了。他特意拎了一包咸鱼干和一包红糖来谢，反复说：“早知道有这么好的方子，也不用遭那么多罪，跑那么多医院了。”

　　阿爸笑着跟他说：“这方子不是我创的，是老一辈传下来的，用洗米水是为了护脾胃，加芝麻根是针对海南的湿热，能帮着清内火。治病哪分方子土不土，能对症、能救人，就是好方子。”

　　后来我问阿爸，为什么笃定鸭内脏能治好街坊老许。

　　他说：“鸭胆能清湿热，鸭肠能通腑气，洗米水养胃，芝麻根消炎，几样凑一起，刚好对了他胃溃疡又兼湿热阻滞的症。那些医生的药没错，可老许脾胃已经虚到极致，猛药攻伐只会伤上加伤，反而不如这些温和的民间食材管用。以前的老方子，都是老百姓在生活里摸索出来的，看着简单，却藏着大道理。”

　　现在想起这事，我还总觉得神奇——十三位中医、三家医院都没治好的病，居然被不起眼的鸭内脏治好了。

　　阿爸常说的“民间方子藏真章，医者初心是救人”，也成了我后来做事做人的准则。

　　有时候看着市场里的鸭内脏，就会想起老许那劫后余生的笑容，也想起阿爸当年开方子时，那份胸有成竹的笃定。（未完待续）